
体育竞技会根据性别将男女划分为两个独立的竞赛类别,对此,相信所有的女同胞都不会心存疑义,毕竟从体质角度来看,女性不具备先天性优势。但是如果一定要把艺术这种高脑力创作型工种也用性别加以区分,就难免有贬低女性智力之嫌。所以,当我们翻阅电影史时,发现能被记入史册的女性导演寥寥无几时,我们一时难以找到问题的答案。女性到底具不具备电影的才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到底有多少?
针对这个富有争议的命题,《天水围的日与夜》给出了部分答案。相对于许鞍华之前的作品《倾城之恋》、《笑傲江湖》、《半生缘》、《女人四十》、《幽灵人间》、《玉观音》和《姨妈的后现代生活》,不难发现作品之间的风格一直都在变化,需要摸索是因为没有人给你经验,抛去技术层面之后,你的风格究竟是什么?你最想表达什么?你最适合表达什么?一切必须你自己试着来。如果你想拍英雄,好莱坞可以教给你怎么做,如果你想拍武侠,中国可以教给你怎么做,如果你想拍自己的生活,那这个经验不可能是别人的,许鞍华在绕过大半个人生和一堆褒贬不一的影片之后突然要拍港人的平凡生活了,然后,她就成功了。
《天水围的日与夜》并没有一个传统的故事框架,《天水围的日与夜》的意图也并不是为了讲一个故事,贵姐是一个普通的超市员工,每日的生活是包装榴莲和给儿子做饭,除此之外她比较关心的是买哪里的报纸有纸巾赠送。贵姐的儿子刚刚结束会考,整个暑假基本都在家呆着,醒了就在沙发上玩玩哑铃看看动画片一直看到睡着,偶尔也会帮妈妈做做家务或者出门一趟。阿婆的生活看似更为枯燥,她每天都要楼下买十元钱牛肉和一把小菜,回家后把中饭做一下,然后坐在房间里等到天黑,然后再把晚饭做一下,然后第二天再把这些重复一遍。
平凡人之所以平凡是因为他们身上没有“故事”只有“琐事”,这些琐事在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中一抓一大把,要么能把活人烦个半死要么就能把活人彻底麻木掉,还要在电影里再来一遍?天!!!
“平民美学”并非许鞍华的原创,但许鞍华找到了女性的视角。男性导演也会把镜头对准平民,但至少男性导演不会把野心拍得这么小,蔡明亮的孤独背后是自掘坟墓的人类文明进程,贾樟柯肩负着三峡移民的举世工程,冯小刚的幽默背后是巨大的票房压力,陈凯歌干脆连这些边都不想沾,野心沉得很。观念里男人就应该做大事,肩膀要担担子,要知道自古以来的仗都是男人去打的,国家都是由男人造的,男人应该志在四方骨子里应该流淌着英雄的血,小家子气小家子气,说的就是每天只关心自家里那点破事的人。毫无疑问,即便你是个女人,选择这种题材仍旧是一种阻力,《天水围的日与夜》是高清拍的,险不险啊,毕竟不是小成本的过家家游戏,第一次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获奖之后每个人的心才放下来,导演也说重新找到了对电影的信心,这个信心不仅来自旧观念的颠覆与新风格的建立,更来自于许鞍华对女性视角的解读。
没有故事的《天水围的日与夜》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好的电影不一定要来自于一个好的故事,但一定要来自一个好的视角。拍电影是这样,对一部电影的解读也是这样,其实在过去我并没有研究过性别与电影之间的关系,提醒我关注这一点的是我的一个女学生,当时她正准备考导演系,在她的自我介绍里她说她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她特别想证明女性也能拍出好电影,因为拥挤的男性导演之外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是留给女性的。我深表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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